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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经典 | 《孟子·梁惠王下》（七）

日期： 2024-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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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见齐宣王曰：“所谓故国［1］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2］之谓也。王无亲臣矣，昔者所进［3］，今日不知其亡［4］也。”

王曰：“吾何以识其不才而舍之？”

曰：“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5］，可不慎与？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左右皆曰不可，勿听；诸大夫皆曰不可，勿听；国人皆曰不可，然后察之，见不可焉，然后去之。左右皆曰可杀，勿听；诸大夫皆曰可杀，勿听；国人皆曰可杀，然后察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故曰，国人杀之也。如此，然后可以为民父母。”

Mencius, having an interview with the king Xuan of Qi, said to him, “When men speak of ‘an ancient kingdom’, it is not meant thereby that it has lofty trees in it, but that it has ministers sprung from families which have been noted in it for generations. Your Majesty has no intimate ministers even. Those whom you advanced yesterday are gone today, and you do not know it.”

The king said, “How shall I know that they have not ability, and so avoid employing them at all?”

The reply was, “The ruler of a State advances to office men of talents and virtue only as a matter of necessity. Since he will thereby cause the low to overstep the honourable, and distant to overstep his near relatives, ought he to do so but with caution? When all those about you say, ‘This is a man of talents and worth,’ you may not therefore believe it. When your great officers all say, ‘This is a man of talents and virtue,’ neither may you for that believe it. When all the people say, ‘This is a man of talents and virtue,’ then examine into the case, and when you find that the man is such, employ him. When all those about you say, ‘This man won’t do,’ don’t listen to them. When all your great officers say, ‘This man won’t do,’ don’t listen to them. When the people all say, ‘This man won’t do,’ then examine into the case, and when you find that the man won’t do, send him away. When all those about you say, ‘This man deserves death,’ don’t listen to them. When all your great officers say, ‘This man deserves death,’ don’t listen to them. When the people all say, ‘This man deserves death,’ then inquire into the case, and when you see that the man deserves death, put him to death. In accordance with this we have the saying, ‘The people killed him.’ You must act in this way in order to be the parent of the people.”

【注释】［1］故国：指历史悠久的国家。［2］世臣：世代建立功勋的大臣。［3］进：进用。［4］亡：去位，去职。［5］疏：疏远。戚：亲近，亲密。

【译文】孟子谒见齐宣王，说：“我们所说的历史悠久的国家，并不是说国家有高大的树木，而是说有世代建立功勋的大臣。可大王您现在没有可以亲信的臣子了，过去任用的人，现在也不知为什么离去了。”

齐宣王说：“我怎样才能辨识出那些没有真正才能的人而舍弃他们呢？”

（孟子）说：“国君选拔贤能，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会把地位卑贱的人提拔到地位高的人之上，把关系疏远的人提拔到关系亲近的人之上，能不谨慎吗？左右侍从都说某人好，不能轻易相信；众大夫都说某人好，也不能轻易相信；全国的人都说某人好，然后再考察他，发现他真的是贤才，再任用他。左右侍从都说某人不好，不要听信；众大夫都说某人不好，也不要轻易听信；全国的人都说某人不好，然后去考察他，发现他真的不好，再罢免他。左右侍从都说某人该杀，不可听信；众大夫都说某人该杀，不可听信；全国的人都说某人该杀，然后去考察他，发现他真的该杀，再杀掉他。因此说，是国民杀的他。只有这样，才可以做百姓的父母官。”

【解读】古语云：“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极言人才的重要性。怎样识别选拔人才呢？本章孟子就阐发了这一问题。

孟子对人才极为重视，尤其是治国理政的济世之才，孟子强调的是选贤任能。所以他曾说一个历史久远的国家最重要的是要有世勋之臣，即能为国家建立功勋、与国家休戚与共的臣子。那么如何甄别贤明之士并选拔出来呢？在孟子看来，人才的任用“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同时还应注意，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问题，无论是选贤，还是罢免不称职者，抑或惩办罪臣，都要广泛听取广大民众的评判。朱熹曰：“故必自察之，而亲见其贤否之实，然后从而用舍之；则于贤者知之深，任之重，而不才者不得以幸进矣。所谓进贤如不得已者如此。”（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从朱熹的评述可以看出孟子选拔人才的原则：一个人是否贤能，是否进用，不能偏听偏信近臣和士大夫等少数人的意见，要广泛倾听社会各方面的意见，还要居上位者亲自去考察，确认其贤能与否。这就是尊重民意。当今现实社会，在选拔任用干部的工作中，孟子所主张的考察方法，至今仍然具有重要借鉴意义和实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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