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新作 | 《孟子新传》(九)宋国之行(上)

日期: 2018-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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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孟祥才(1940年——),男,汉族,山东临沂人。彭门创作室导师,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期从事中国古代史和中国思想史的教学与研究。已在人民出版社、中华书局、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北京出版社、山东人民出版社、齐鲁书社等出版社出版《孔子新传》《孟子传》《秦汉史》《先秦秦汉史论》《先秦人物与思想散论》《秦汉人物散论》《秦汉人物散论续集》《梁启超评传》《王莽传》《中国古代反贪防腐术》《齐鲁传统文化中的廉政思想》《汉代的星空》《汉朝开国六十年》《中国农民战争史·秦汉卷》《中国政治制度通史·秦汉卷》《山东思想文化史》《秦汉政治思想史》等个人专著32部,主编、合撰、参编著作31部。有关著作曾获得国家图书奖、国家社科规划项目一等奖、山东省社科著作一等奖等多种奖项。在《光明日报》《中国文化报》《大众日报》《炎黄春秋》《文物》《文艺报》《中国史研究》《历史教学》《文史哲》《东岳论丛》《山东社会科学》《齐鲁学刊》《史学月刊》《江海学刊》《人文杂志》《史学集刊》《孙子研究》等报刊发表论文300余篇。两次获得“山东省专业技术拔尖人才”称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曾兼任中国农民战争史研究会理事长、中国秦汉史学会副会长、山东省历史学会副会长、山东大舜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山东孙子研究会副会长和北京师范大学、山东师范大学、青岛大学等校兼职教授。

导师新作 | 《孟子新传》(九)宋国之行(上)


第九章 | 宋国之行(上)

宋国是殷人后裔建立的诸侯国。当年周武王伐纣成功,取代商朝成为天下共主。在推行“封邦建国”的政策时,封纣王的儿子武庚继续在原殷的统治中心做诸侯国君,祭祀殷的宗庙,延续殷的社稷。同时将管叔、蔡叔、霍叔分封在武庚的周边,对其行监视之责。史称“三监”。武王死后,成王年幼,周公旦监国。“三监”勾结武庚,发动叛乱。周公举行二次东征,诛杀武庚,处死管叔、蔡叔,流放霍叔,又封纣王的庶兄微子启于宋国,以取代武庚的地位。这样,微子启就成为宋国的第一代国君。春秋时期,宋国在襄公时期一度比较强盛,数次参加争霸战争,被有些史书定为“五霸”之一。实际上,他与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是不可比拟的。到战国时期,宋国已经沦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夹在齐、楚、赵、魏等大国间苟延残喘。公元前327年(周显王四十二年  齐威王三十年 宋君偃十一年),宋君偃称王,颇思振作,努力刷新政治,将都城由商丘迁至彭城(今江苏徐州),连连对外用兵,开疆拓土。东面打败齐国,夺取五城。南面战胜楚国,获得三百里的土地。西面击败魏国,使傲视群雄的魏惠王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一时间,战国七雄聚目宋国,思索这个一直畏畏葸葸的小国何以迸发出如此令人震惊的能量。在接连取胜的情势下,顾盼自雄的宋偃王扬言在其国推行“王政”。孟子得到这一消息,兴奋得夜不能寐,因为终于有一个国君对他鼓吹的“仁政”做出了积极的响应。公元前323 (周显王四十六年 齐威王三十四年),50之年的孟子,带着一大帮弟子兴冲冲地来到宋国。

对于孟子的舍弃齐国优厚的待遇和安定的生活而去处于四战之地的宋国,他的弟子们几乎都疑惑不解。于是就有了万章和孟子的一段对话:

万章問曰:“宋,小国也,今将行王政,齐楚恶而伐之,則如之何?”孟子曰:“汤居亳,与葛为邻,葛伯放而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也。’汤使遺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汤又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粢盛也。’汤使亳众徃为之耕,老弱馈食。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食黍稲者奪之,不授者杀之。有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为其杀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仇也。‘’汤始征,自葛载‘,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之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归市者弗止,芸者不变,诛其君,弔其民,如时雨降。民大悅。《书》曰:’徯我后,后来其无罚!‘’有攸不惟臣,东征绥厥士女,匪厥玄黄,紹我周王見休,惟臣附于大邑周。‘其君子实玄黄于匪以迎其君子,其小人簞食壺漿以迎其小人;救民于水火之中,取其殘而已矣。《太誓》曰:’我武惟扬,侵于之疆,則取于残,杀伐用张,于汤有光。‘不行王政云爾;苟行王政,四海之内皆举首而望之,欲以为君,齐楚雖大,何畏焉?”

在这段对话中,万章对宋国实行“仁政”可能遭遇齐楚等大国干涉的疑虑并不是多余的,而孟子的回答则完全是一种理想化的诉求。他以商汤征葛国为例,说明以仁义之师征伐葛伯这样不敬鬼神、乱杀无辜的暴君,一定能够得到百姓的拥护,一定是所向披靡。他说,汤的作战,便从征伐葛国开始,连征十一次,没有能抗拒他的。向东方征伐,西方的人便不高兴;向南方征伐,北方的人便不高兴,说:“为什么不先征伐我们这里?”老百姓盼望他,正如久旱不雨的年岁盼望雨水一样。作战进行的时候,做买卖的人照常营业,种地的人照常在田野劳动。因为杀掉那些暴虐的君主,安慰那些可怜的百姓,这就如同及时雨落下一样,老百姓是欢欣鼓舞的。《书》也说:“等待我的王!王来了我们就不再受罪了!”……再如周朝东征攸国的时候,攸国的官员们把那些黑色和黄色的束帛放在筐子里,请求介绍和周王相见,与官员会面。老百姓便用竹筐盛饭,用壶盛酒浆来迎接那些出征的士兵。可见周王的出师只是救民于水火,杀掉那些残暴的君主罢了。《太誓》上说:“我们的威武要发扬,攻到邘国的国土上,杀掉那些残暴的君王,所有那些该死的都得砍光,这样的功绩比汤还辉煌。”宋国不实行仁政便罢了;如果真的实行仁政,天下的人都会抬起头来盼望着他来做君王;齐国和楚国纵然强大,又有什么可怕呢?这里,孟子显然将他的“仁政”理想化了,认为只要宋偃王将“仁政”的旗子一举,天下就会云集响应,他鼓吹的“仁政”的天堂顷刻之间就会降临人间,普天之下,就会莫非“仁”土了。在孟子看来,各个诸侯国,不论国家大小,力量强弱,只要能实行“仁政”,就能够称王于天下,统一全中国。在《孟子·公孙丑上》中,记载了他信心十足的一段话: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徳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徳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这里孟子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称霸以力,能者必须是大国。王天下以仁德,能者就不必是大国了。因为商汤就是仅用他纵横各七十里的土地,文王也就是仅用他纵横各百里的土地,由于实行了仁政,而使人心归服,从而统一了天下。显然,仗恃实力来使人服从的,人家不会心悦诚服,只是因为他本身的实力不够的缘故;依道德来使人服从的,人家才会心悦诚服,就像当年七十多位大弟子都归服孔子一样。《诗经》说过:“从东从西,从南从北,无不心悦诚服。”正是这个意思。很明显,孟子在强调“仁义”的作用时,将其与霸力对立起来。他不明白,在现实社会中,无论多么正确的理论,如果不与相当的“执行力”结合在一起,它也无法在实践中实行并取得预期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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